• 1026 - [大作文]2008-10-26

    很久没有在这里写过东西..

    登陆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清晰地记得所有.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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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    我不止一次地怀疑爷爷和奶奶之间是否真的有过爱情。或许是几十年的朝夕相对早已冲淡了爱情,每日繁琐的生活让他们之间总是争吵、冷战。我想,也许是年迈的她们习惯了彼此,才愿意就这样和熟悉相伴到老。

        奶奶没有工作,偶尔用爷爷给的钱去买些衣服鞋子。但向来抠门的爷爷总是责备奶奶买些无用的东西。常常听到爷爷为了丢失的十块钱向奶奶大吼,而奶奶则为了辩解以同样的分贝回敬。日子就在这频繁的争吵中度过。爷爷会怪奶奶做的菜难吃,奶奶会骂爷爷性格差。若是有天没有听见熟悉的争吵声,我们全家人一定会戏笑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探了头。饭桌上,我要奶奶讲他们的相遇相知,这时候,奶奶一定会说我多嘴。但分明,我看到奶奶脸颊的红晕和爷爷嘴角的偷笑。

        当年爷爷的眼睛动手术,奶奶到处去求佛问卦,挑了个吉日去医院。奶奶在病房里紧紧握着爷爷的手,一言不发,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奶奶的心跳。她的心在为爷爷悬着,那分明就是爱的心跳。后来,爷爷的眼睛还是看不见了,日子依旧还是在争吵中度过,可是有一种微妙的情感在家里氤氲着。不管是在哪里,奶奶的手总是牢牢地搀着爷爷,她总担心爷爷会摔着。而爷爷也从不放开奶奶的手,他明白,那样会让她担心。

        也许人老了,反而会有些孩子气吧。爷爷老了,却喜欢在奶奶面前撒娇了。他常会抱怨为什么奶奶出去那么久,为什么不带上他一起。奶奶总会无奈又幸福地摇头,爷爷却是一副胜利者的模样。那天奶奶出门,去的时间久了,本是平常的事,没想到爷爷却发起了小孩脾气,到处打电话找人,急得竟快哭出来。奶奶刚到家,他又嗔怪地责备:“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?”奶奶骂他是个怪老头,却从此挽着他的手,再也不松开。他们彼此心里明白,自己是对方的担心。

        “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。”我仿佛顿悟。原来爱情不需要浪漫热烈,不需要吴侬软语,彼此的担心就是最好的红绳。因为担心,所以他会牵住她的手;因为担心,所以她会牵住他的手。

        有时候,担心是一种爱,担心也是一种福。

  •     以前她几乎每天都会哭,看着电视里那些真实或不真实的东西,小小的眼睛里牵出一串无心的眼泪。这时候我总会笑嘻嘻的递过面巾纸给她,笑她太容易被感动,像个涉世未深的孩子。她也偶尔会说我太冷血,不关心他人,不够感性。

        而现在,她仍然每天都会哭。她因为学车而早出晚归,我总是在半睡半醒的时候听到她趿着拖鞋从浴室走到房里,甩掉拖鞋,打开电视,不久之后又起身抽面巾纸。我会在电视机里号啕大哭的声音里睡去,而她无声滴落的泪,我也听到。

        人总是这样,对别人的事,默默的伤感着,而对自己的事,总要连到了哭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,都还啜泣着数落自己的委屈。人有的时候也会小心眼到容不得半点微词,那是一个缺口,轻轻一叩,就陷得更深。然而这却不是柔软的地方,总有什么东西,是一碰就碎的。

        那是第一个让我落泪的节目。那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老师,看起来也许安然,可他看到的城市里的孩子,在我看来却更加可怜。在那个物质充斥人心的地方,精神的舒展已经没有立锥之地了,他们的生活紧张而有序,却忘了疾苦,不知贫穷为何物,过于优越的环境或许才是他们无法成长的断点。

        看着他们,也许有太多的人会羡慕。而落泪的人,看到了悲哀,因为一株娇贵的草,若是被踩上一脚,或许就再也无法支起身子。那是一种隐形的可怜,触到人心时,眼泪就崩溃。

        有多少人的理想是去山里教书?是为边远地区带去现代化的气息?我们在奔跑中松开了同伴的手,因为他们不能跟上我们,或许是他们出于善意放开了我们。我们到达终点,欢呼着庆祝,然后回头对他们施以深深的同情。

    如果同情的风浪更猛烈,就会敲开我们的心,那个小小的气泡一碰就碎了,心头酸了,泪水直直的落下,没有声响,那就是最脆弱的,那就是她哭的原因。

     

    我们总是很难感受到和我们同时存在的人。也许他们睡得正酣,也许他们正在遭受悲剧。什么时候,我们会知道他们的存在,碰撞那一份脆弱,然后潸然泪下。

  • (一) 

    那年,我考大学。

    酷热的盛夏,临考只剩不到一个月,父母突然莫名其妙地把我关进外租的小柴房,饭菜都是由做工的三婶递送。整整半个月,他们匿迹般没有露面,就留下我一人独自在半夜惊醒,去承受那令人窒息的压力,那令人颤栗的一席虚汗。

    他们似乎早我一步,置身度外了。偶然从堆积成山的卷纸背后探出头来,狠狠地瞥向窗外,得到的也只是出奇的平静,如同家门口那方池塘在夏夜的那般沉闷,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。这样的盛夏却丝毫没有果实的味道。

    好段时间没有见面的怪情形直到考试开始那天才终于终结。入考场前,父亲就那般陌生,冷冷地看着我扭头走进去。比起多天以前,他显得苍老了很多,也怪不得神情都如此木讷。

    为什么将我隔离,消失得如此彻底。我没有问起。

    只是面对试题上关于亲情的阅读,我恍惚了很久,最终没有做出那题。

    如此关键的时刻他们可曾担心过我?

    也许,他们早已无心问津。

    幸好,我取得了不坏的成绩。

     

    (二)

    那年,哥考大学。

    从小到大,哥都是那么勤奋。他总背着妈妈顾不着眼睛在油灯下读书,有时就是一宿。

    呵,终于到他发挥水平的时候了。看他考试前兴奋又紧张的模样,我都不忍心笑话。

    那天妈妈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把煲好的汤亲手交给哥,于是我骑着单车上了路。

     

    (三)

    那年,那孩子考大学。

    咱们邻里都说这孩子父母真享福,有个会读书的大儿子,还有个伶俐的小儿子。

    本以为有了个考上大学的,这家人就真快活了,结果谁知道,可怜的小娃在给他哥送汤的路上遭了汽车的撞,小小的身体就冰冷冰冷地搁在马路上,血流了一地。

    孩子他妈赶来时,肠子都悔青了,哭得人揪心地疼啊。还有的是,那孩子的考试只剩下不到半个月。

     

    (四)

    上了年纪的老人至今提起仍不免泛红眼圈。

    当年的老太太痛苦得撕心裂肺,在那个家庭几欲崩溃的时候,孩子的爸爸坚决地把即将赴考场的儿子关进了无人进出的柴房。两夫妇独自受着心头魔鬼般忧伤的煎熬,更费尽了心思让知情的人们远离他们心爱的那扇门窗。

    隐匿在撩人心弦的层层迷雾后不曾放弃的爱一定一直都没有离开,怎样的担心让这般痛苦的夫妇对儿子强忍着展露笑容。这样的伪装必然糅杂着痛苦,却也凝练着怎样的担心,哪怕人性中最脆弱的那根弦也不惧触及,因为脆弱的背后有坚实的防线。那就是实实在在,担着的一颗心。

     

    (五)

    于是直至下考铃响起前的最后一秒,我爸爸的心里,叔叔都不曾离开。

  • 我的老家在双峰。双峰一个远离县城的小村、一个形如马状的地方,故名“大马冲”,很漂亮。小时候只要一放假,我便会回去,在那儿呆上很长的时间。但后来因为奶奶被接到别处去住,便不曾再去过那儿。

    由于这些缘故,我在那儿结交了数不清的朋友,有过数不清的往事。当只有一个人时,总欢喜着想想,从记事起一个一个、一遍一遍地想,所有的一切似乎从来都可以给我带来丝丝慰藉。

    这次过年,我找了个机会回去看看。

    我先找了攀峰,她是我的救命恩人。奶奶说如果没有她,我早就去陪我外公了(外公很久前就去世了)。所以我一直和她玩得很好。

    “攀峰,二毛子呢?我怎么没有看到她?”我望着她问道。

    “去打工了。”

    “打工?她没比我大多少!”

    “没钱读书了,她也不想读了。”她抬起头来,对着我苦笑。接着说:“今年不回来了,没有赚到钱,没脸回家。我想她也不想回家。”

    “不想?为什么不想?”

    “这鬼地方,哪能和你们城市里比,起码洗澡就不要挑水。”

    “啊?我就很喜欢这里呀!又漂亮、又清静。”我说。一阵沉默,攀峰低下头,抠着那黄黄的、厚厚的指甲。不知为什么,这似乎说到了她的苦处。

    “那沙沙呢?”我一脸期盼。

    “你还记得她呀!”她叹了一口气。

    “为什么这样说?以前我们几个不是玩得最好了吗?”我瞟了瞟她,笑着说。

    “我们都不再理她了。”我迟迟地瞪了她一眼。“她去做那种事了。”她停了停,又继续说道:“你……你应该知道的……舞厅里的那种事。”我愣着了,许久都说不出话来。

    “展鹏、冰冰他们也都去外面打工了。”她迟疑了一会儿,头深深地低下,咬了咬嘴唇。“我明天也要去了。”见我没说话,她接着说:“明天早上八点的火车去广州。”我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气“恩,那你哪时候回来?”“不知道,可能两年,也可能不回来了,有钱了,把爸爸、妈妈接出去。”我默默地点了点头说:“如果你们都不在这,那我也不再来了……”我似乎轻松地笑了笑。

    下午,我要走了,攀峰送我。“杜珂,你是不是很失望?”她偷偷望了望我,接着把目光移向前头长长的山路上。“失望?不知道,可能吧,习惯了。”我吞了吞口水说道:“攀峰,你说我们如果永远不长大,会怎样?”我俩都笑了。“杜珂,好好读书!别忘了我们。”我点了点头。

    身后,突然从山洞传来用小石子敲击钟乳石的咚咚声响,不知是哪家哪户的孩子重复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把戏。不知此时,田埂上是否还有抓到青蛙时的声声惊动,潺潺流水中是否还有脚丫溅起的点点灵动,山顶的石头上是否还留有昔日刻划的丝丝痕迹。真的能够习惯吗?真的不想再回来了吗?真的还能够忍得住多年存在而不敢承认的泪水吗?答案早就存在,只是没有勇气将其弄明白!

    总认为自己属于一地,总想把自己隐藏在细心呵护的谎言之中。正是这种所属和非所属、分离而又相容的关系,让人失望、且深感可悲。隐约觉着是一种孤独、一种寂寞,但不论是什么,都无法让人深深将其触摸。那就让其深深隐藏,这样也很好。